給孩子的52首詩》為孩子讀詩,說詩的故事
唐 劉長卿《逢雪宿芙蓉山主人》
日暮蒼山遠,天寒白屋貧。
柴門聞犬吠,風雪夜歸人。
劉長卿是唐代時候的一位詩人,不過他什麼時候生的?什麼時候過世的?這些比較仔細的個人資料全部沒有,大概的時間是在唐玄宗的天寶年間,雖然歷史上對這個人的記錄不算多,但是他的作品其實倒有不少是非常的凝練精彩,被很多後人傳誦。比方像這首《逢雪宿芙蓉山主人》,四句話二十個字,描繪出了一幅旅客在夜晚的時候投宿,以山、風雪、還有歸來的人作為素材的一幅寒山夜宿圖,尤其特別的是這首詩展現了很多的聲音。
在詩的一開始:「日暮蒼山遠」,就勾勒出了一個暮色蒼茫、山路綿延漫長的畫面,我們很容易地感受到,一個趕路客在傍晚時分跋涉在山林間,急於要找一個地方投宿的心情。而「天寒白屋貧」,應該就是對這戶人家的寫照,一個「貧」字,我們可以想像他從遠遠的地方可能看到了茅屋,然後走近了,這一路以來他在視覺上的印象。很多的詩人喜歡用文字做多層次的描述法,因為這樣會更加強詩的感受,如同《逢雪宿芙蓉山主人》第一句的「蒼山遠」之前加上了「日暮」,第二句的「白屋貧」前面又先加上「天寒」;本來漫長的山路就讓人覺得遙遠,眼看著又是日暮時分,感覺上啊這個路更遠了,而本來就是簡陋的茅屋,前面加上了天寒地凍的感受,於是讀詩人便彷彿也置身在又冷又貧寒的小屋子裡了。
這首詩雖然只有四句,但是他分了兩個情境,前面的兩句是旅人投宿之前,然後一跳就跳到了他接近了這個小屋的門口,而且這家裡的人似乎已經安頓睡覺了,所以「柴門聞犬吠」,當大家都安頓就寢之後,突然間聽到門外有狗叫聲,寒冬的夜晚又在山裡,狗叫聲一定是因為有人來了。這裡有個有趣的點:後世不同的文學家對於這歸來的人是誰,有著不同的推敲法,一是說這家的主人冒著風雪,在夜晚的時候回到了家裡;另外的一個說法則是,這就是詩人自己啊。他好像化身於另外一個人,看著自己在天寒地凍的向晚時分趕路,投宿到這個人家,在風雪中敲開了這家的門,成了一個夜間來到的客人。
也有人說,「夜歸人」既然是歸來,就應該是主人回來了,投宿者應該是客人啊,但我們稱回家的遊子不也會說是「歸人」嗎?而不論作者劉長卿是客人或者說他就是芙蓉山主人,這首詩主要呈現的還是一種溫暖的情韻。我個人更覺得這是一首很能夠代表聲音的作品,我們可以聽到旅人在走路的聲音,飄雪的聲音,柴門推動的聲音,狗叫的聲音,敲門聲,家人問答的聲音等等。因為不管是客人來還是主人回來,都會有人跟他應答的聲音,這所有的聲音構成了一幅風雪人歸的畫面。後來呢,因為有劇作家,把「風雪夜歸人」這五個字借用為戲劇的名稱,也就使得這首詩在當代更為著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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